“看了一半。够用了。”
“通道已经断了,你怎么到孤城?”
“走地面。”天下把袍服领口理了一下,“三千个蚀变体而已。”
方知渊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抬手打出一道剑诀,裂缝周围的封印符文重新亮起,暂时遏制了扩张的速度。
天下站在裂缝边缘。灰黑色的雾气已经开始舔上他的靴尖。
“方掌门。”
“说。”
“你祖师爷让我带句话给孤城守军,但他没说带什么话。”天下低头看着裂缝深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所以我自己编了一句。”
方知渊看着他。
“四百年了,该回家了。”
天下跨入裂缝。
灰黑色的雾气在他身后合拢。裂缝在三秒之内缩小、闭合,像一道伤口被无形的手捏住。碑上的符文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后山归于寂静。
方知渊站在碑前,手中的剑尖抵着地面,没有收。
身后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掌门……那个人是谁?”一个执事小心翼翼地问。
方知渊没有回答。他看着石碑上初代掌门的签名,和天下领口那个符文一模一样。
那是一个已经四百年没有人穿过的身份。
“守好山门。”方知渊转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从现在起,后山封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块碑。”
“是!”
风从山顶灌下来,吹过那块石碑。碑面上裂缝合拢的位置,隐约多了一道新的纹路。
像一个人的掌纹。
——
天下坠落的时间比预想的长。
灰黑色的雾气包裹着他,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也没有任何参照物。掌心的光纹是唯一的光源,在雾气中跳动着,像深海里最后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