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伐很快,说话也快,三言两语便交代了牛蓝山的情况,措辞简洁,条理清楚,没有一句废话。
只是她的眉头始终微微皱着,像两片拧在一起的柳叶。提到丈夫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被压得很深的忧伤。
她看着齐飞,目光里没有多少期待。
她请过太多法师了,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一个比一个排场大,可最后没有一个有用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灰扑扑的衣裳,腰间挂着两个葫芦,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法师”的样子。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只是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齐飞和几个仆从往后院走去,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没有花,没有树,只有一片光秃秃的泥地,和角落里几盆半死不活的盆栽。
阳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疼。
院子中央摆着一把竹椅,一个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呼呼大睡。
齐飞停下脚步,打量了一眼。
这人并没有特别瘦,但也没有特别胖,似乎只是一般人。
“夫君。”洪氏站在几步之外,声音很温柔,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什么的轻柔。
牛蓝山的眼皮颤了颤,睫毛抖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梦里拽着他,不肯放他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齐飞的目光在他睁眼的瞬间便锁了上去。
那双眼睛不对。
普通人的眼睛,无论是清醒还是迷糊,总归是“看”的,不论是看人,看物,还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