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方沐气不打一处来,他垂头训斥怀中女子,下巴碰到她光滑又沁着凉意的额头,微凉的触感瞬间消解了他大半的怒气。
“我……我担心你……”翟萌萌微抬头,正撞上他微变的面色。
她在他脸上看到了担忧和着急,他是在乎自己的吗?
刚刚才经历了生死的她,心中竟雀跃起来。
未待她好好感受他的怀抱,方沐已经扯着她的手臂,将她从自己腿上拽了下去,翟萌萌重新回到他身后,微撇了撇嘴角。
“药王这是何意?难道是不想与本王合作?”方沐瞧了一眼地上的毒针道,“药王已经将儿子伤了如此深,就不想挽回吗?”
“挽回?如何挽回?”石玉哂笑。
他二十几年未尽过为父者的责任,一见面就伤了儿子的妻子与岳母,如何挽回?他自知作恶多端,又怎么配他唤他一声父亲?
“不管你以前如何,只要你现在站在他这一边,多少都能为自己犯下的错赎去些罪过,不是么?”方沐抬头,真心诚意的劝说。
石玉面容不改,仿佛并未将方沐的话听进心里。
“他又不是吃了秤砣,心也是肉长的,知道你为了赎罪做了不少事,总会心软的。”方沐擦拭着金丝线的椎体与线身,漫不经心似的说道。
石玉依旧沉默,他阖眼垂目,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最在乎他的妻子,若你能帮他找回他妻子,他自然也就不会再那么恨你了。”金丝线缓缓缠绕,方沐的语气愈加平和,声音也愈渐低沉。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风,吹得牢内火苗颤动,摇摆不定的火光将石玉面上照的阴晴不定,方沐适当的顿了顿声,抬起眼皮看了石玉一眼。
“父子哪有隔夜仇,只要相认了,以往的事情可以慢慢解释,毕竟能听他喊你一声父亲,应该是你这一生最大的愿望了。”方沐说着,抬手示意翟萌萌将他推离这处,他到桌案前,拿起方才喝剩下的半盏茶,润了润唇。
方沐温和的声音回荡在牢内,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回石玉的耳朵,像是来自天地的指引,让他无法拒绝。
石玉的面上终于有所动容。
“亲手写下认罪书,给他一个机会,这件事只有你能做。”方沐低沉的声音再一次变缓,轮椅压过水渍留下一条清晰的印记。
石玉看着地面上逐渐变浅的辙印,心中生出一种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