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玫瑰与十字路口(4 / 4)

“邱莹莹,”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以后我们在哪里,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也是。”邱莹莹说,“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们松开了彼此,擦了擦眼泪,笑了笑,然后林晚晴拖着行李箱走了。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消失在楼梯口,消失在一楼的大门外面。

邱莹莹站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王华耀发了一条消息:“我搬完了。你在哪?”

“在老礼堂。你过来。”

邱莹莹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走过林荫道,走过操场,走过胖丁的投喂点——胖丁趴在石台上,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再见”。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继续趴着,眯起眼睛,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走进老礼堂。

王华耀站在舞台上,钢琴旁边。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长裤,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看到邱莹莹进来,笑了。

“你来了。”

“来了。”

“过来。”

邱莹莹走上舞台,走到他面前。

王华耀从钢琴上拿起一个东西——是一个浅绿色的信封,封面上用钢笔写着“邱莹莹收”。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邱莹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叠成三折。她展开信纸,看到王华耀工整的字迹:

“邱莹莹:

如果你在读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毕业了,说明我们的大学时代结束了,说明你要开始一段新的旅程了。

我想在信里告诉你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我可能当面说不出口,因为看着你的眼睛,我就会忘记所有的词。

第一件事:三年前,我在迎新会上把《小王子》掉在地上的时候,我不知道我会这么喜欢你。我以为只是一时的心动,过几天就好了。但过了几天,我还在想你。过了几周,我还在想你。过了几个月,我还在想你。后来我就不想‘不想你’这件事了。因为想你变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

第二件事:那张记录你行踪的纸,我撕掉了。就在你跟我说‘不要再有秘密了’的那天晚上。我把那张纸撕成了碎片,冲进了马桶里。不是因为我觉得做错了——我当然做错了——是因为你说‘不要再有秘密了’。如果你知道那张纸还在,它会成为我们之间的一个秘密,一个疙瘩。所以我撕了。从那天起,我对你没有任何记录。你的所有事情,我都记在这里。”

信纸到这里有一个箭头,指向旁边的一行小字:“脑子里。不是本子里。”

邱莹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她继续往下读:

“第三件事:我今天把这封信给你,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们的大学时代结束了,但我们的故事没有结束。它刚刚开始。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篇章。有些篇章会很甜,有些篇章会很苦,有些篇章我们会吵架、会冷战、会怀疑当初的选择。但不管发生什么,请你记住一件事——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是‘最好的选择’,而是因为你是‘我的选择’。没有之一,没有备选,没有b计划。只有你。”

“邱莹莹,谢谢你捡起了那本书。谢谢你没有拿走那枚戒指。谢谢你在图书馆第七排坐了三年的角落。谢谢你在毕业舞会上说‘我的答案是——’。谢谢你说了‘一辈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你不可怕。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事情。”

“你的,王华耀。”

邱莹莹把信纸贴在胸口上,眼泪流了满脸。

王华耀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眶也是红的。

“你写这封信写了多久?”她问,声音带着鼻音。

“一个晚上。写了十几遍,最后选了这一版。”

“其他的版本呢?”

“撕了。”

“写了什么?”

“写了‘我爱你’写了一百遍。写了‘谢谢你’写了一百遍。写了‘邱莹莹’写了一百遍。但我觉得太肉麻了,所以没给你。”

邱莹莹笑了,笑着笑着,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了信封里,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王华耀,”她说,“这封信我会留一辈子的。”

“一辈子很长。”

“我知道。但我说过,跟你一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王华耀看着她,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怀抱很紧,紧到她的脸被压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他衬衫下面心跳的震动。

“邱莹莹,”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王华耀。”

他们站在舞台上,身后是那架老钢琴,头顶是老旧的吊灯,脚下是落满灰尘的木质地板。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照在邱莹莹包里那个浅绿色的信封上。

老礼堂外面,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响。六月的风已经很热了,吹在脸上像有人用温热的掌心贴着你。远处有人在唱歌,唱的是校歌,声音不大,但旋律很熟悉,是那种听了四年、已经刻进骨头里的旋律。

邱莹莹靠在王华耀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在想,三年前的她如果知道今天会这样,大概不会相信。三年前的邱莹莹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应该藏在心里,藏到烂掉,藏到毕业,藏到忘记。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可以站在阳光下面,站在所有人面前,大声地说:“我喜欢王华耀。我喜欢他三年了。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王华耀,”她说。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王华耀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你……在问我?”

“嗯。我在问你。”

王华耀沉默了几秒。

“会。”他说,声音很坚定,像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但不是现在。等你读完研究生,等我在上海站稳脚跟,等你准备好了,等我准备好了。然后我们结婚。”

“你连这个都想过了?”

“想过了。想了很久。”

“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从你跟我说‘一辈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的那天晚上。”

邱莹莹笑了。

“那你要等很久。”

“三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年。”

邱莹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温度,有一个清晰而笃定的未来。

“王华耀,”她说,“那你要说话算话。”

“我说话算话。”

“那我们拉钩。”

王华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出小指,她也伸出小指,两根手指勾在一起,在六月的阳光里,在空荡荡的老礼堂里,在落满灰尘的舞台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邱莹莹说。

“一百年不许变。”王华耀重复了一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勾在一起的小指上,照在两枚戒指上——一枚是毕业舞会上他送给她的钻戒,一枚是他母亲留下的那枚刻着“莹”字的银戒指,她把那枚银戒指穿在一条细细的银链子上,戴在脖子上,贴着心脏的位置。

两枚戒指,一个在手上,一个在心上。都是他的。

都是他的。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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