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村都得到了种棉花的宣传,但是镇里只和那些土地多,家里男劳力多的人合作。
魏家被排除在了优待之外,不光是种棉花,就连前阵子各家各户捐钱修路的时候,魏家也没有捐钱。
因为捐款不是强制的,选择不捐的人挺多的。
愿意和周家拉近关系的,愿意主动接近周家的,自然跟着捐款了。
舍不得花钱,在周家捐钱之后也不愿意跟的人,自然不会得到周家的重视。
两人都是一个村的,又是一起上学的好姐妹,也都和周行舟认识。
在一起干活聊了半个多小时后,就听到王盼儿的家人喊她。
“盼儿!盼儿!”
王盼儿立刻出去,对着田头喊道:“马!干啥?”
喊话的女人是王盼儿的母亲。
“过来,赶紧回家!”
“啥事儿?”王盼儿以为家里出事了,赶紧走过去。
魏红玉也好奇看着,就见王盼儿被她母亲拉走了。
见状魏红玉也没有多想,继续干自己的活。
等快到家的时候,王盼儿发现自家母亲不是要回家,而是带着自己朝着村口走。
“马,咋了?”王盼儿感觉不对劲。
盼儿母亲激动说:“棉纺厂来咱乡里招人来了!”
王盼儿忽然理解了自己母亲的激动。
棉纺厂的工作可是乡下女孩梦寐以求的好工作,也是最体面的工作。
乡下女孩都希望能成为城里姑娘,成为棉纺厂的女工!
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白领的概念,乡下人也想不到那种事情,棉纺厂女工已经是大家能想到的,最好的工作了。
等母女二人来到周谷镇的大院门口时,这里已经拥挤得像是潮水一样,几乎是全镇的适龄姑娘都来了。
“结婚的不要,家里没修路捐款的也不要!身高一米六五以上,必须要小学毕业,最低年龄十六岁,不能超过二十五岁,不符合的都回去,符合了这些的才能面试!!面试了也不一定能过!”
王盼儿听到后,顿时心中一突。
她只有小学三四年级的学历,并不是小学毕业。
但是她妈没有带她离开,而是拉着她努力地往里挤。
在院子门口摆放着三张桌子,附近还有一个测量身高的木杆。
负责招工的是三个人,一个周行舟,一个打扮时髦的漂亮女生,有着波浪一样的时髦头发。
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干活人的女人,长得不漂亮,但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三十多岁,穿着纺织厂的工服。
一个个大姑娘像是选美一样,排队到周行舟面前接受询问。
此时正在前面的是另外一个村的漂亮姑娘,王盼儿认识她,是王洪村的姑娘韦苇。
王洪村是有名的穷村,因为死了几次人。
过去三十年里,王洪村被淹了五次,经历过四次大型灾害。
而在过去的两千多年时间里,旱、涝、风、雹、震、雪、蝗反复蹂躏这片古老的土地。
王洪村每隔十几年就会往外逃一批,然后每两年又会有人重新占据这片没人的洼地。
韦苇的父亲就死在了水灾里,小时候幸运的活下来了,而父亲则是被大水冲走,之后跟着改嫁的母亲住在了叔叔家,又有了弟弟妹妹。
长得漂亮肯定有用,但优势又不大。
尤其是在这个乡下地方,韦苇此时拘谨地站在周行舟面前,低头看着自己脚上两个不一样的鞋子。
她的衣服是借来的,鞋子是拼凑的。
两个布鞋一个看起来新点,一个看起来很破旧。
脚上没有袜子,裤腿里也脏兮兮的,只有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蓝色褂子。
这衣服和她并不搭配,但是她只能借到这个鲜艳点的衣服。
鲜艳就是漂亮,单调的颜色会土气,大家都下意识地厌恶排斥那种土气不体面的衣服,想要穿“花衣服”。
“把衣服还回去,穿上自己的衣服再过来,和家里人说一声,等下和我去市里体检,合格的话就不回来了,不合格就回来。”
周行舟知道她家情况,也能看出来她身上的衣服是借的。
这个年代一件漂亮衣服是很难得的体面,有些人结婚和相亲的裤子鞋子都是找人借的。
韦苇看着周行舟,激动地点头,“嗯!”
周行舟笑着说:“去吧,不用带钱,也不用带吃的东西,体检面试吃饭睡觉都是工厂出钱,东西也不用带,和家里人交代一声就行。”
“嗯!”韦苇看着认识了好多年的周行舟,开心极了。
两人一起玩了好几年,虽然次数不多,可确实是玩伴。
很快轮到了王盼儿。
“叫什么名字?”
“王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