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尼。”陈守义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立刻去安排,调用克莱斯勒最快的专机,我要去底特律。”
唐尼一愣,显然没料到他醒来第一件事不是休养,而是做出这样的决定:“陈先生,您现在的身体……底特律路途遥远,您撑不住的。您应该先好好治疗,等身体好转……”
“按我说的做。”陈守义没有多余的解释,眼神淡漠,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压力,“现在,立刻,马上。”
唐尼看着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劝说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认识的陈守义,冷静、睿智、心怀家国,做事总有周全的考量,可此刻的陈守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只剩下一具由意志和决断支撑的躯壳,冰冷,坚硬,让人不敢违逆。
“是,我马上去安排。”唐尼不敢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陈守义和阿瑟。
陈守义的目光落在窗外,视线穿透玻璃,落在远方灰蒙蒙的天空上,语气依旧平淡:“阿瑟,你去联系美国海军装备部门的负责人,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他。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部署。”
阿瑟心头一震:“贾斯汀,你是要……”
“另外,通过美国驻华使馆,向国内发去通知。”陈守义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我的行程临时有变,归期暂时不定。”
暂时不定。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意味着他原本的计划、他对国内的布局、他所有的既定安排,都将因为贝蒂的离去,彻底改写。
阿瑟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他认识陈守义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没有悲痛欲绝的失态,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可这份极致的平静,却比任何崩溃都更让人觉得可怕。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陈守义的心里,彻底变了。
“我明白,贾斯汀,我马上去办。”阿瑟应道,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陈守义忽然开口。
阿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不用等明天。”陈守义的视线依旧望着窗外,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飞机安排好,我立刻出发。”
立刻出发。
一刻也不耽误。
一刻也不能停留。
他怕自己多停留一秒,就会被那铺天盖地的悲伤彻底吞噬。他怕自己多待一刻,就会忍不住去回想那些温暖的过往,然后再也没有勇气往前走。
阿瑟喉咙一哽,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应答:“好。”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守义独自靠在床头,一动不动。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脸色愈发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他没有再去想贝蒂,没有去想那些甜蜜的过往,也没有去想未来的路有多难走。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