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的是公正。”
赵正一字一句。
“可秦律给不了你公正。”
曹参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赵正顿了一下,说出最后一句。
“本座能。”
院子里安静了。
枣树叶子被风吹的沙沙响。
曹参死死盯着赵正看了很久,忽然站起身来,声音发硬。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你一个方士凭什么?”
赵正也站了起来。
“你手头那桩案子,王琦。”
“人证物证俱全是不是?”
曹参冷冷点头。
赵正走到院子中间,面朝县衙大牢的方向,无声开启望气术。
他视线穿过围墙和回廊,落在大牢深处关押嫌疑犯的牢房上。
年轻人蜷缩在角落里,头顶盘踞着一团气运。
青色,纯净,没有一丝黑气。
赵正收回望气术。
“王琦头顶青气清正,无凶无煞,此人是被冤枉的。”
曹参嗤笑一声。
“望气?你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给人定罪翻案?”
赵正没有反驳。
他知道曹参不会信这个,他要的不是让曹参信望气术,而是让曹参信结果。
“你不信望气,信证据,对吧?”
赵正走回石桌旁,拿起竹签,在帛书空白处飞快写了几行字。
“王家和粮仓都在城南靠河的位置,案发当夜下过雨,地面泥泞。”
“人证说看到王琦从粮仓方向跑出来,但粮仓到王琦家之间隔着一条水渠。”
赵正抬头看着曹参。
“下雨天过水渠,鞋底和裤脚一定会有淤泥和水草痕迹。”
“你查过王琦当夜穿的鞋没有?”
曹参脸色变了。
赵正继续。
“物证是在王琦家中搜出的两石粟米,但王家本身就种粟。”
“你验过搜出的粟米和粮仓里丢失的粟米是不是同一批没有?”
“不同田地种出的粟米颗粒大小和成色不一样,这个你应该比本座清楚。”
曹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想起来了。
这桩案子因为人证物证齐全,他压根没有深究物证细节。
大秦的案子太多了,积压的根本审不完,秦律又催的急,能结案就结案。
赵正把竹签放在桌上。
“去查。”
曹参看了赵正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萧何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合。
半个时辰后。
曹参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双草鞋和两把粟米。
草鞋干干净净,鞋底没有淤泥,鞋帮没有水草。
两把粟米摊在手心里,一把颗粒饱满色泽金黄,一把颗粒偏小色泽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