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雪夜点兵(2 / 4)

北境刀主 北刀客 6487 字 13天前

这是沈啸天留下的最后一批“镇北老卒”。

人数最少时只剩八十七人,沈惊寒归北后三年,陆陆续续又召回、寻回二百余人,凑成了这“三百老卒营”。他们不编入任何正式建制,平日只负责看守沈家祠堂、擦拭旧日战甲,仿佛已被世人遗忘。

直到今夜。

“老将军们。”

沈惊寒在阵前站定,对着三百老卒,深深一揖。

三百人无声还礼。雪落在他们花白的鬓角、满是疤痕的脸上,无人去拂。

“今夜,沈惊寒要带诸位去杀人了。”沈惊寒直起身,声音在风雪中清晰传出,“去铁门关,杀金帐的狼崽子,杀玄阴的鬼东西。可能会死,可能会残,可能会像二十年前那场‘血月之战’一样,三百人去,三十人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苍老而平静的脸。

“现在,有不愿去的,出列。回祠堂守着牌位,沈家不怨,北境不忘。”

无人动弹。

只有风雪呼啸。

三息之后,站在最前排的一个独眼老卒忽然笑了。他缺了三颗牙,笑的时候漏风,声音沙哑难听:

“少将军,二十年前老侯爷带我们出关时,说过一句话。”

沈惊寒看着他:“什么话?”

“他说啊,”老卒眯起仅剩的那只眼,望向北方,“咱们这些老家伙,埋哪儿不是埋?但要是能埋在关外,埋在北境往前三百里的地方——等来年开春,草长出来了,花开了,咱们躺在那儿,就能听见后来的崽子们说:‘瞧,这儿以前是金帐的地盘,现在,是咱们北境的。’”

他咧开嘴:“您说,这买卖,值不值?”

三百老卒哄然大笑。

笑声在雪夜里传得很远,惊起了城楼上栖息的寒鸦。

沈惊寒也笑了。他拔出腰间旧刀,刀锋在雪光中泛起一层幽蓝的寒芒。

“那就——”

“走!”

二、风雪夜行

三百人,三百匹马,在子夜时分悄无声息地出了寒刀城北门。

没有火把,没有号角,马蹄裹了厚麻布,铁甲内衬了皮毛。在铺天盖地的大雪中,这支队伍像一道沉默的黑色洪流,沿着早已勘测过无数次的隐秘小路,向着铁门关方向疾驰。

沈惊寒一马当先。

旧刀横在鞍前,刀柄上缠着的旧布条被风雪浸透,握上去冰凉。他却觉得心头有一团火在烧——那是得知父亲真正死因后的愤怒,是见到念兮寒蛊发作时的心痛,更是今夜预感到的、某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刀主。”

一骑从侧后方赶上,是那个独眼老卒,名叫韩七。他年轻时是斥候队的头儿,北境方圆五百里的地形,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前方三里,是‘鬼见愁’峡谷。那地方窄,两边崖高,若是玄阴那帮杂碎在顶上埋了人……”

“他们埋了。”沈惊寒淡淡道。

韩七独眼一眯:“您怎么知道?”

“风雪里有味道。”沈惊寒抽了抽鼻子,“腐尸草混着玄阴教特有的‘阴磷粉’——他们在崖顶布了‘尸傀阵’。”

韩七脸色一变。

尸傀,玄阴教以秘法炼制的活死人,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且浑身是毒。在狭窄地形遭遇,简直是骑兵的噩梦。

“绕路?”另一名老卒策马靠过来,“西边三十里有条采药人走的小道,虽然难行,但可直通关后。”

“不绕。”

沈惊寒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回首,目光扫过三百老卒:

“韩七,你带一百人,从左侧崖壁攀上去。陈老拐,你带一百人走右侧。剩下的,随我冲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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