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叹了口气,形势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在外,说是提领徐州,实际上东海郡只有郯县、襄贲、厚丘、东海四县,羽山以北已经被泰山众昌豨率人马盘踞,表面上说是收治流民、护卫百姓,实际上已经扼守了水陆要道,向南派出骑哨。
如此,琅琊郡定然已在泰山众首领臧霸的掌控之中,不肯前来归附,持“观望”态度。
而下邳、彭城遭兵乱,尚需恢复生息。
至于广陵,仍在大乱之中,各豪族武装自立,不奉州牧之令,还需时日收服。
在内,曹豹、许耽等丹阳旧部并不肯诚心归附,只是表面上尊奉旧主陶谦的遗命,听从刘备的调遣,刘备几次分别召见两人,最终表曹豹为州司马、又表中郎将、彭城相,进屯彭城,表许耽为中郎将,跟随他们进屯下邳,以图策应。
二人,经陈登等人劝说之后,勉强应之。
当初孙乾号称“徐州二百万户,十万步骑,共推刘使君提领徐州”,现在看来,纯粹是在吹牛。
除却丹阳旧部,能归顺的兵马大致在一万余,马匹二千,至于人丁不到半数。
而且这些兵马和自己的心腹精锐是不同的,跟刘备南下的嫡系旧部可以舍命,能打败势的仗,可以散而复聚,韧性十足。
但是新得的徐州兵马就不会,死伤若是一多起来,立马就会溃散,而后视情况再决定聚还是不聚,有钱粮就聚,没钱粮就彻底散了。
所以刘备心里明白,自己能依靠的仍然只有原本的旧部三千余人,还有最初陶谦赠予的四千丹阳精兵。
衙署大堂里有两位儒生,一个端坐,一个随性的躺着。
躺着那个叫简雍,跟随刘备自家乡而出,南北奔走从无怨言,待人随性不拘于礼,此刻正在笑着:“明公啊,我看那曹豹傲气,不可将彭城交给他啊,若是哪一日他坐大,将彭城道路隔断,则小沛、下邳不能往来,必遭围困。”
“谁给你出的主意啊,是不是那位……在下才疏学浅、见识浅薄,望使君事后盘算之的年轻后生啊?”简雍学着稚嫩的语气,神情玩味至极。
刘备无可奈何,并没有回应。
倒是另一位端坐着的谋士向刘备拱手,礼仪周到,任谁来挑都挑不出毛病。
“明公。”
此人名叫陈群,颍川陈氏子弟,祖父陈寔曾经声势甚隆,去他家求学之人达上万,在颍川车马排如长龙;其父陈纪官至大鸿胪。
刘备被表为豫州牧时,就征辟陈纪父子,陈群知晓刘备仁德,就跟随左右出谋划策,陈纪则仍携带父老在徐州隐居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