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看了陈纪一眼。
见父亲面色已有松动之意,便接着道:
“何况,父亲难道忘了前番之事?”
“高唐令刘备,前不久才灭了徐和。”
“那徐和聚众万余,纵横平原、济南之间,多少官军奈何他不得。”
“刘备以一县之兵,居然能将徐和剿灭,足见此人颇有手段。”
“高唐不过一县,刘备竟能聚集起这般力量,可见各县县令手中,未必没有可用之兵。”
陈纪听到“刘备”二字,眉头微微一挑,心念微动。
陈群察言观色,知道父亲已被说动,便趁热打铁道:
“父亲,儿以为,当务之急,不在于催缴那几万钱粮,而在于稳住各县。”
“试想,若各县县令都能如刘备这般,守住本县,剿灭境内贼寇。”
“则青州虽乱,父亲治下的平原国,至少能保全十县之地。”
“各县有钱粮,便能养兵。”
“有兵,便能剿贼。”
“贼平,则百姓安;百姓安,则来年赋税自足。”
“此乃长远之计也。”
“若父亲逼之太急,各县县令心生怨望,索性撂挑子不干了。”
“或是被贼人所破,那时损失的,可就不止这几万钱粮了。”
陈纪缓缓踱步,走到窗前。
窗外,朔风正紧,几株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摇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他负手而立,望着那灰蒙蒙的天际,良久不语。
堂中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过了许久,陈纪方才转过身来。
面上的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思之色。
他看着陈群,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了许多:
“长文,你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为父方才……是有些急躁了。”
望着眼前这个年轻虽轻,却十分沉稳的儿子。
陈纪不经想起当年父亲陈寔对陈群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