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将竹简重重掷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盗贼横行?道路不靖?”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这是托词!老夫岂不知那些县令打的什么主意?”
“如今朝廷自顾不暇,董卓把持朝政,各地郡守县令便一个个生了异心。”
“截留钱粮,豢养私兵,以为老夫不知道么?”
张泰垂首不敢应声,额上却渗出细细的汗珠。
陈纪站起身来,负手踱步。
他身着皂色官袍,腰间系着一条墨绶,步履之间带着几分怒意。
堂中地砖被他的靴底踩得笃笃作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堂中回荡,平添了几分压抑。
“平原国十县,若是人人都学高唐刘备那般。”
“借口贼乱便不缴贡赋,老夫这平原相还做得什么?朝廷要这郡国何用?”
尽管陈纪与刘备关系不错,但还是对刘备这次不缴钱粮一事感到非常愤怒。
毕竟陈纪是刘备的顶头上司,更是直系上司。
你不缴纳钱粮,不就等于在藐视我这个上级吗?
陈纪越说越怒,声音渐渐拔高。
“刘备前番剿了徐和,得了多少钱粮辎重?”
“他不说多缴一些孝敬郡府,反倒连该缴的都敢截留!”
“这是欺老夫年老,还是欺朝廷无力?”
他说到激动处,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砚都跳了起来。
便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从容有度。
门帘掀起,一股冷风灌入,旋即被堂中的暖意化去。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约莫二十五岁上下。
身量修长,面容清秀,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之气。
他穿着一袭玄色深衣,外罩一件灰鼠皮裘。
举止之间,世家子弟的风范尽显无遗。
此人正是陈纪之子——陈群,字长文。
陈群出身颍川陈氏,乃是颍川大族。
颍川陈氏自东汉初年便以经学传家,族中人才辈出,门生故吏遍及天下。
陈纪本人便是名士之后。
其父陈寔,字仲弓,曾任太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