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口了:“传旨。着总理衙门照会日本政府,琉球乃我朝藩属,不得妄加侵夺。着驻日公使与日本外务省严正交涉。着——”
他顿了顿。
“着福建水师,做好出海准备。”
消息传到林义那里,他奋笔疾书,然后立即带着阿勇往海边赶。
“福建水师准备出海。”林义说,“朝廷会派人去日本交涉。”
阿勇听不懂那些,他只问了一句:“琉球,有救了吗?”
林义看着他,看着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看着那双熬得通红却还在发光的眼睛。
“有救了。”他说,“琉球有救了。”
阿勇咧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消息从城外传进城里。
那个送饭的看守,趁着送饭的机会,飞快地往向德宏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向德宏展开纸条,借着气孔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歪歪扭扭的——
“中国出兵。等。”
向德宏攥着那张纸条,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进发霉的稻草里。
五百多年了。从洪武五年入贡,到光绪五年今日。多少风浪都过来了。多少危难都扛过来了。
这一次,也能扛过去。
他睁开眼,望着那个巴掌大的气孔。
外面的光透进来,细细的一缕,落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念书。念的是《论语》,里面有一句话——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那时候他不懂。如今他懂了。
松柏在冬天不会死。熬过最冷的时候,春天就来了。
城外,日本军队的营地里,气氛越来越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