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跃起,两步冲到窗边。那扇窗很小,但足够他钻出去。他缩肩、侧身、挤过窗框,整个人跌落在屋外的草丛里。
草很密,扎得脸生疼。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钻进更深的灌木丛中。
身后传来日语的喊叫声。
他没有停。他弓着腰,在灌木丛中狂奔。枝条抽在脸上,划出血痕。他不知道方向,只知道往前跑,往黑暗里跑。
不知跑了多久,他听见海浪声。
是礁石那边。
他放缓脚步,贴着岩石朝前摸去。月光被云遮住,四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着,一步一步往前探。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猛地把他拽进石缝里。
“大人!”
是侍卫的声音。
林义大口喘着气,靠着石壁滑坐下来。
“他们呢?”
“引开了。那几个人往北边跑了,日本兵都追过去了。”
林义闭着眼,点了点头。
“玉佩呢?”
侍卫从怀里掏出那块玉,递还给他。林义攥在掌心,硌得生疼。
“走。去船那里。”
他们在礁石间摸黑前行。海浪声掩盖了脚步,也掩盖了急促的呼吸。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小小的月牙形沙滩。
那里泊着一艘渔船。
船身狭长,帆已收好,静静浮在浅水里。
“到了。”有人低声说。
林义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是黑沉沉的礁石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那霸港灯火。那灯火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妻子。有他十五年来从未离开过的那间小屋。
他攥紧玉佩。
然后他转过身,涉水朝船走去。
海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大腿。他扶着船舷翻上去,整个人跌在甲板上。
一个接一个,侍卫们上了船。
“起锚。升半帆。不要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