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那个年轻余孽凑上来,声音发颤,“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赵长庚想了想,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澄蓝,云絮洁白,远山层峦叠影,静静铺在天边。
恍惚间,他又想起赵国未亡之时。那时他身居邯郸府邸,日日有人侍奉,食有精米细粮,身着绫罗绸缎,出则车马相随,入则歌舞相伴。
那样的日子,与如今相较,真是云泥之别。
他缓缓开口:“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安顿?”老贵族茫然抬头,浑浊的眼中一片空茫,“安顿在何处?我们连一处落脚之地都没有。”
赵长庚沉默片刻。
是啊,他们已是亡国之民。故土早已归入秦国版图,旧宅被官府没收,田产也被拆分殆尽。
回去?回去便要做大秦顺民,对秦吏俯首跪拜,交税赋,服徭役。
可不回去,又能去往何方?
“寻一处无人识得我们的地方。开垦几亩荒地,搭几间茅屋,种些粟米豆类,只要能活下去便好。”
老贵族眉头紧蹙:“种地?我等乃贵族出身,怎能做这般粗活?”
赵长庚抬眸看他,目光里并无嘲讽,只有历经世事、看透浮沉后的平静。
“贵族?赵国都已不在,我们还算什么贵族?种地又如何?”
“种地不丢人,饿死,才丢人。”
老贵族欲要反驳,可低头瞥见自己身上打了七八个补丁的旧衣,露着脚趾的破鞋,还有那双瘦得青筋凸起的手......
这双手,昔日曾握玉如意、执青铜爵,如今却连一块饼都难以捧稳。
“况且。”赵长庚声音低沉,不是认命,只是坦然接受了事实,“赵国亡了,便是亡了。就算我们死了,赵国也回不来了。”
话音一落,人群中立刻有人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