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庚的脸已经黑得看不出表情了,打断道:“行了行了。”
“别说了,越说越心疼。反正人也跑了,就当...就当没绑过这个人!”
众人:“......”
忽地,有人小声问:“那咱们还去咸阳刺杀狗暴君吗?”
赵长庚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从脚边打着旋儿飘过去。他就这么站在这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沉默了很久。
身后的二十来号人都停了,齐刷刷地看着他的背影。
有人在咽唾沫,有人在抠手指,有人在偷偷揉饿扁了的肚子。没有人说话,连喘气都压着声。
赵长庚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带着点苦涩,又带着点释然,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这荒唐的世道。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站都站不太稳的旧贵,嘴角扯了扯。
“还去什么?咱们活命要紧。”
闻言,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贵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是赵国宗室的远支,年轻时也是锦衣玉食的主儿,如今饿得颧骨高耸,袍子上的补丁摞补丁,看着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
旁边一个年轻余孽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矮了半截,像是背上卸下了一座大山。
赵长庚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挺可笑的。
复国?刺杀暴君?就凭这二十来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破落贵族?
别说到咸阳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山沟都是个问题。
那暴君坐在咸阳宫里,身边千军万马,他们连宫门都摸不着,怕是在城门口就被抓了砍头示众,脑袋挂在城墙上风干成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