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元元眼神一凛:“你是说,冠军侯知道我们正在排查内奸,知道陈卫南下,知道天工院刚刚重建……所以选了这个最混乱的时候?”
“有可能。”颜无双转身,目光深邃,“如果‘灰雀’真是赵胥,他身为仓曹掾,能接触到军械调配、粮草调度、人员动向。他知道我们有多少兵力,知道天工院的进度,甚至可能知道‘震天雷’的存在。”
“那虎跳峡的伏击……”
“照常进行。”颜无双斩钉截铁,“就算他知道,他也得走那条路。除非他愿意绕行三百里,但那会耗尽他的粮草和时间。冠军侯的性格,我了解——骄傲,急躁,上次败了,这次必定想堂堂正正赢回来。他不会绕路。”
她停顿,补充道:“但我们得防一手。元元,你亲自去虎跳峡,现场指挥。如果冠军侯有防备,及时调整方案。记住,保全实力是第一位的。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
“那你呢?”
“我留在州治。”颜无双看向北方,“魏国的三千骑兵还在边境晃悠。我得盯着他们。而且……‘灰雀’这条线,不能断。”
诸葛元元点头,转身欲走,又停住。
“无双。”她很少这样直呼其名,“小心。”
颜无双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你也是。”
***
午后,细雨飘洒。
益州城东门外,一千五百轻骑列队完毕。战马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泥地。士兵们披着蓑衣,腰佩短刀,背负弓箭,每人身旁还拴着一匹备用马。
江河站在队前,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铁盔往下淌。他抹了把脸,看向城门方向。
颜无双撑着一把油纸伞,从城门里走出来。她没有穿官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头发用木簪束起,脸上没有脂粉,只有雨水打湿的睫毛。
她走到江河面前,将伞递给他身后的亲兵。
“主公,雨大,您……”江河想说什么。
颜无双抬手制止。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看着办。
“里面是五十两金,还有我的令牌。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需要就地征粮或雇向导,可以用。记住,你的任务是骚扰,不是死战。遇到大队敌军,立刻撤。保存实力,比杀敌更重要。”
江河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他用力点头:“末将明白!”
颜无双又看向他身后的士兵。那些年轻的面孔,有的稚气未脱,有的饱经风霜。雨水顺着他们的蓑衣往下滴,在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诸位。”她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声中格外清晰,“你们此去,不是去送死,是去为益州争取时间。冠军侯的大军就在东边,他们想踏平我们的家园,掳掠我们的妻儿。你们要做的,是让他们每走一步,都付出代价。”
她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烧掉他们的粮车,他们就得饿肚子。挖断他们必经的桥,他们就得绕远路。在夜里敲响战鼓,他们就得整夜不敢合眼。你们是益州的影子,是冠军侯的噩梦。我要你们活着回来,带着战功,带着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