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冉转向西北。
迈步。
那颗松动的门牙在第三步的时候被衣领上的硬缝磨得往外翘,疼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孙冉用舌头把牙顶回去,继续咬。
掉了就掉了。下个傀儡还能长出来。
老张的命长不回来。
走。
摔倒,站起来。走,摔倒,站起来。
他的左脚已经彻底麻了,每一步落地的时候感觉像踩在棉花上,但棉花底下有刀片——他看到脚底翻出来的肉皮,却感觉不到痛了。
这不是好事,他知道这意味着神经末梢已经开始坏死。
但他管不了了。
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孙冉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沙丘轮廓变得歪歪扭扭的,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走直线还是在绕圈。
又一阵风吹来。
比刚才更湿了。
孙冉的鼻腔里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腥气,是一种……很淡的、凉的、干净的东西。
像下过雨之后的泥土味。
他加快了脚步。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牙关在打颤,不是一般的冷,是身体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但那股湿润的风越来越明显了。
吹到脸上,吹到脖子上,吹进领口里。凉的。
孙冉的眼泪流出来了。
不是哭。
是干涸到极限的眼球在接触到水汽之后产生的应激反应。泪腺像拧开的水龙头,憋了几天的液体一股脑地往外涌。
他看不清路了。
但他没停。
“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