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官袍换了新的,补子上的飞禽绣得栩栩如生,每一根金线都在炫耀着主人的权势。
“大人。”
一名心腹匆匆推门而入,脸色煞白,直接跪倒在地,“出……出事了!”
杨宪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放下茶盏:“慌什么?是不是胡惟庸那个老匹夫又在背后搞小动作了?”
“不……不是胡相。”
心腹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是……是孙知府回京了!”
“当啷!”
那只价值连城的彩色茶盏,从杨宪手中滑落,摔在金砖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流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说什么?!”
杨宪的声音变了调,死死盯着地上的心腹,“他不是在扬州种地吗?怎么可能回京?!谁让他回来的?!”
“是……是他自己回来的。据探子报,他把官印留给了那个马夫,自己轻车简从,已经过了长江,不出七日便可抵京!”
杨宪身子一晃,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
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这位当朝新贵的理智。
别人不知道,但他杨宪心里最清楚。他在扬州的那些“政绩”,全是虚的!那些亩产千斤的祥瑞,那些万民称颂的奏折,都是他用银子堆出来、用刀子逼出来的假象!
而孙知府手里,有着扬州最真实的账本,有着他欺君罔上的铁证。
孙知府回京,就是来索命的!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杨宪喃喃自语,牙齿咯咯作响,“他这是要鱼死网破啊!”
值房内回荡着杨宪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