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军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方脸,眉骨上有道浅白的旧疤,看着凶悍,说话却意外地客气,只是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怎么也藏不住:“林工没闯祸。前线有批装备出了大问题,十万火急。听赵厂长汇报,林工今晚露了一手绝活,首长那是拍着桌子要见人。车就在外头,火没熄,咱们得抓紧。”
说完,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磨损严重的军表,眉头紧锁:“再晚,就真赶不上那趟专列了。”
屋里,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林娇玥却正盯着桌上那碗刚卧好荷包蛋、撒了嫩黄葱花、淋了小磨香油的挂面发呆。面汤上飘着几点金黄的油星,热气袅袅上升,勾得人馋虫直动。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股子惋惜。
这可是她爹用老母鸡高汤吊的底,面条是托人从老字号买的手擀面,劲道着呢。
“那个……能带上吃的不?”
这突兀的一嗓子,清脆软糯,直接把门口三个大老爷们都整不会了。
林鸿生猛地回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就看见自家闺女正眼巴巴地指着那碗面,脸上那严肃的表情,比听说要去见大首长还要认真三分。
领头的军人愣了一下,随即那张紧绷的方脸上竟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大概是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时候还惦记吃的技术专家。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点了点头:“带上吧,车上有暖风,凉不了。”
得到首肯,林娇玥立马动作麻利地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带盖的搪瓷饭盒,“哗啦”一声,连汤带面一股脑倒进去,又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还在冒油的流心荷包蛋盖在最上面,最后也没忘把那盘切得薄薄的酱牛肉倒进去一半。
“爹,走吧。”她抱着饭盒,神情庄重。
林鸿生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