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强认为夫(1 / 4)

义仁天 鹰览天下事 8611 字 2天前

永和宫位于西六宫的东北角,位置颇为偏僻。与紫禁城中轴线上的那些恢弘殿宇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幽静,甚至有些冷清。宫墙的朱漆因年久失修,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灰泥。庭院中草木倒是葳蕤,但缺乏修剪,透着一股无人问津的荒芜感。

朱载垕一身常服,只带了冯保和两名便装净军侍卫,悄无声息地来到永和宫门前。没有提前通传,没有仪仗开道,他要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效果,让那位深居简出的卢靖妃来不及准备,也来不及掩饰。

守门的两个小太监正靠着门框打盹,被冯保轻轻咳醒,睁眼看到朱载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请安。

“靖妃娘娘可在宫中?”朱载垕语气平淡。

“在,在!娘娘一直在后殿佛堂礼佛,很少出来。”一个小太监忙不迭地回答。

“通传,就说孤来了。”

“是,是!奴才这就去!”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跑了进去。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半旧宫装、神色恭谨的嬷嬷快步迎了出来,见到朱载垕,连忙跪下行礼:“奴婢永和宫管事嬷嬷赵氏,叩见太子殿下。娘娘正在佛堂诵经,不知殿下驾临,未曾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带路。”朱载垕抬手。

赵嬷嬷起身,侧身引路,一边小心翼翼地道:“殿下,娘娘礼佛时,不喜人打扰,且佛堂狭小简陋,恐污了殿下贵足。不如请殿下移步正殿稍坐,容奴婢去请娘娘出来……”

“不必,就去佛堂。”朱载垕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赵嬷嬷不敢再言,只得低着头,引着朱载垕穿过略显空旷的前殿庭院,来到后院一处更为幽静的小佛堂前。佛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有节奏的木鱼声和诵经声,檀香的气息从门缝中飘散出来。

“娘娘,太子殿下驾到。”赵嬷嬷在门外轻声禀报。

木鱼声戛然而止。诵经声也停了。里面安静了片刻,才传出一个平和、甚至有些飘忽的女声:“太子殿下?请进吧。”

朱载垕示意冯保等人在外等候,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佛堂确实不大,布置也极为简朴。正中供奉着一尊半人高的鎏金观音像,前设香案,上有香炉、木鱼、经卷。一个穿着灰色缁衣、未施粉黛的女子,背对着门口,跪在蒲团上。从背影看,她身形瘦削,头发在脑后简单挽了个髻,插着一根普通的木簪。这便是卢靖妃了。

听到脚步声,卢靖妃缓缓转过身来。

朱载垕这是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位几乎被遗忘的先帝妃嫔。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眼角嘴角有着深刻的皱纹,面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但她的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尤其是一双眼睛,虽然因常年诵经礼佛而显得有些空茫淡漠,但偶尔转动时,仍能窥见一丝未被岁月完全磨灭的灵动。她手中捻着一串乌木念珠,神色平静,既无惶恐,也无惊喜,仿佛朱载垕的到来,与一阵风吹过并无不同。

“臣妾卢氏,参见太子殿下。礼佛之人,衣冠不整,未能远迎,还请殿下恕罪。”她依礼微微欠身,声音平淡无波。

“靖妃娘娘不必多礼,是孤贸然来访,打扰娘娘清修了。”朱载垕虚扶一下,目光扫过这间小小的佛堂。除了佛龛香案,只有一张简单的木榻,一张小几,两把凳子,墙上挂着一幅笔法寻常的观音像,再无他物。与其说是一位妃嫔的居所,不如说更像一处清修之所。

“殿下言重了。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有何要事?”卢靖妃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朱载垕,手中念珠依旧不疾不徐地捻动着。

朱载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小几旁,在凳子上坐下,示意卢靖妃也坐。卢靖妃略一迟疑,还是在对面蒲团上坐下,姿态依旧恭谨。

“孤今日来,是想问靖妃娘娘一些陈年旧事。”朱载垕开门见山,目光直视卢靖妃,“关于嘉靖十六年,杜康妃娘娘的事。”

卢靖妃捻动念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但如何能逃过朱载垕锐利的眼睛。她脸上平静无波,声音也依旧平缓:“杜康妃妹妹……已仙去近三十载,殿下何故突然问起?”

“近三十载,物是人非,但有些事,有些人,不该被遗忘。”朱载垕缓缓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孤听闻,当年靖妃娘娘与杜康妃娘娘,似乎颇为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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