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爷爷手里那根牵线的木偶,线往哪儿扯,他就得往哪儿动。
可是...凭什么?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悄然滋生的毒藤,冷不丁地缠住了他的心。
凭什么他每天像狗一样,挨家挨户去讨,去借,忍受着那些或怜悯或厌弃的目光,
弄回来一点点勉强果腹的东西,大半却要填进爷爷那张永远也喂不饱的嘴?
爷爷瘫在炕上,动动嘴皮子,就能吃下他冒着日头,厚着脸皮讨来的糠菜团子,喝下他省下来,想留到半夜压一压绞痛的凉水。
而他,只能舔舔碗边,嚼几口硬得割嗓子的饼子边角。
饿。
太饿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饿得眼睛发绿,饿得看见土坷垃都想啃一口!
那种从胃里烧到喉咙,烧遍全身每一寸骨头的火,比爹的拳头,比爷爷冰冷的目光更让他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