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沉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只有王德贵时断时续,拉风箱般的鼾声和咳嗽声,证明着这里还有活物。
蜷在冰冷门槛边的王大宝,却没有睡。
白日里爷爷那番话,像烧红的铁钎,在他早已麻木冰冷的心里,烫出了一个滋滋作响的洞,
冒出的却不是希望的热气,而是某种更粘稠,更黑暗的东西。
“去找你娘...有饭吃,有衣穿,才能活命...”
爷爷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
娘...他想娘吗?
或许是想过的,在无数个被爹打骂,被爷爷冷眼,饿得睡不着觉的深夜。
但那份想念,早在日复一日的恐惧,饥饿和眼前的苟延残喘中,
磨得只剩下一丝若有似无的,连自己都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过的渴求。
爷爷说他“想娘”,他就得“想”。
爷爷让他去“求”,他就得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