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
周桂香一边将今晚的铜钱“叮叮当当”地倒进罐里,一边低声对已经脱了外衫,靠在炕头闭目养神的林茂源说道,
“你算算,这两日咱们下地,晚上回来,家里还能有一百多文的进项,
这纸扎的营生,要是能一直这么着,哪怕一天只进几十文,一个月下来,家里光这一项,就能攒下二三两银子!
再加上你每月在仁济堂的束脩和分润...哎哟,这么一想...”
她脸上露出憧憬的光,但随即又叹了口气,掂了掂手里的陶罐,声音低了下去,
“可这手里的银子,怎么还越数越少了呢?
我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咱们可是攒了整整十九两,外加三百多文,拢共差不多二十两的!
这才几天,就剩...我方才点过了,罐里拢共就十三两多一点了。”
林茂源闻言,缓缓睁开眼,看着妻子那一脸肉痛又困惑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带着连日疲惫后的沙哑嗓音道,
“你呀,真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清舟前几日去镇上租书,花了三两银子的押金,这是说好要还回来的,
又买了些做纸扎的染料,杂七杂八加起来,也得有二三两,这不就花了快六两出去?
你掰着手指头算算,可不就剩下这些了?”
周桂香这才恍然,拍了拍额头,
“瞧我这记性!光记着进账,忘了出账了,
租书那三两是能拿回来的...做纸扎的原料钱....”
她又掂了掂陶罐,听着里面银钱碰撞的轻微声响,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和精打细算的满足,
“原料钱花得值!你看看,这才几天,就在回本了!这买卖,做得!”
周桂香把陶罐放回原位,又把钱盒子收好。
做完这些,她才吹熄了油灯,摸黑上了炕,挨着林茂源躺下。
黑暗中,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无限希冀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