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摸到孙鹤鸣的袖子,攥住了。
那手瘦得只剩骨头,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煤黑,可力气忽然大了起来,大得不像是将死的人,攥得孙鹤鸣袖口的布料都皱了。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比刚才亮了些,是那种不正常的亮,
就像是快要灭的灯芯忽然跳了一下,烧出了最后一点光。
老赵盯着屋顶,可眼睛里看见的不是屋顶。
“娘...”
他喊了一声,声音清楚了些,不像之前那样含含糊糊的,舌头忽然就好使了。
“娘,我回来了...”
林茂源别过脸去,不忍心看。
孙鹤鸣缓缓摇头。
人啊,命啊...
“爹...”
老赵又喊了一声,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爹,你咋瘦了...”
他的手动了一下,像是想抬起来去够什么,可那手抬到一半就落下来了,砸在板铺上,闷闷的一声。
他没觉着疼,眼睛还是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扇只有他看得见的门。
“我回来了...我不走了....”
老赵的声音开始往下掉,
“我不去矿上了....我在家陪你...种地...那几亩地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