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二,青浦县衙。
天边刚透出一线鱼肚白,赵文康便醒了。
确切的说是压根没合眼。
昨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一宿的饼,身下的褥子被汗洇出一片深痕。
闭上眼就是那份公文上的字,追查幕后主使。
睁开眼就是黑漆漆的房梁,影影绰绰的,像悬在头顶的刀。
他索性披衣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还灰蒙蒙的,他心里头像压了块磨盘。
黑石沟那个矿,已经在他脑子里转了小半个月了。
他不知道那个逃掉的矿上管事落到府台手里没有。
不知道那些人扛不扛得住刑。
不知道那位二皇子....会不会捞他。
不,二皇子凭什么捞他?
他只是二皇子在青浦县布下的一颗棋子。
有用的时候,是枚好子,没用的时候,就是弃子。
天家的事他见得不多,可戏文里唱的那些故事他记得清楚,
飞鸟尽,良弓藏,走狗烹。
赵文康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从灰白变成淡金,又从淡金变成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