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大黑从院子里跑出来,看见娘抱着一个陌生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
“娘...这是谁?”
石夏荷回过头,泪流满面,
“大黑,这是你爹!是你爹回来了!”
大黑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瘦得跟骷髅似的人,“哇”的一声哭了。
那哭声又响又脆,声音惊动了隔壁。
石婆子从屋里跑出来,手里的针线活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跌跌撞撞扑过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煞白煞白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老大。
“大金?!是大金?!”
她扑过来,一把抓住刘大金的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摸上去硌得慌,像摸着一把枯枝。
“大金....大金啊....”
石婆子哭起来,眼泪流了满脸,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大金,你回来了?!那我儿呢?我儿呢?!”
“娘....”
....
远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先是零零星星的,然后是杂沓的,然后是潮水一样涌过来的。
有人在喊“二牛回来了”,
有人在喊“狗娃回来了”,
有人在喊“当家的回来了”,
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东头,西头,南头,北头。
那些失去男人的家庭,那些以为再也等不到的人,
那些夜里偷偷哭湿了枕头的女人,那些孩子们,那些老人们,一个个从屋里冲出来,扑进那些瘦得不成人形的男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