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两。”
裘妈妈笑了。
“孙婆子,周府发卖出来的,身契上盖着勾引外男的戳子,这种货色,你给我开二十两?”
她转身往里走,声音不紧不慢,
“十二两。”
“十八。”
裘妈妈站住脚,回头看她。
“十五。”
“十七。”
裘妈妈沉默片刻。
“十六,不能再多了。”
孙婆子也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王巧珍,像在估算什么。
王巧珍垂着眼,不声不响,一路都像个死人。
“行吧,成交。”
裘妈妈从袖口摸出银袋,数了十六两雪花纹银,托在掌心,沉甸甸的。
孙婆子接过,掂了掂,揣进怀里。
她从怀里抽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身契,递过去。
裘妈妈接过,就着檐下的天光看了一眼。
王巧珍三个字,端正地落在宣纸上,墨迹已干透。
她把身契折好,塞进袖口。
“抬进来吧。”
-
孙婆子揣着那十六两银子,转身往驴车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
王巧珍站在那扇褪色的黑漆门前,晨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件半旧的藕荷色夹袄照出一层极淡的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