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不敢看院内的任何人,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襁褓。
李海棠首先“哎哟”了一声,眼睛瞪大了,目光在徐曼娘身上,孩子身上,以及抱着她的陌生男人身上来回打转,脸上是惊讶和探询。
张丰田和李氏也是愣住,看着这突如其来,明显状况不对的一家三口,又看看儿子那紧绷难看的脸色,心中警铃大作。
但李氏到底是当家的妇人,反应快些,她瞥了一眼院门外隐约还未散去的村民身影,立刻明白此刻不是细问的时候。
“快!快进来!外面风大!”
李氏连忙上前两步,语气急促但尽量放得和缓,帮着钱多多将徐曼娘往屋里让。
她顺手碰了一下徐曼娘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再看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心头一紧,也顾不上许多,连忙对李海棠道,
“海棠,快去把东厢房那间空屋收拾一下,炕烧热点!”
李海棠虽然满心疑惑,但见婆母发了话,又看着徐曼娘确实凄惨,便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去了东厢房。
张丰田没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钱多多,又看看儿子。
一旁的张大海眉头更是紧的能夹死苍蝇,莫名的瞪了张大江一眼,
然后默默走过去,把院门闩上,隔绝了外面村民的视线。
钱多多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一家人的眉眼官司,
但他此刻无暇顾及,只对张丰田和李氏微微颔首,低声道,
“打扰了。”
便扶着徐曼娘,跟着李氏指引,慢慢挪进了堂屋。
堂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比院里好些,但依旧昏暗。
简陋的桌椅,粗陶茶壶,墙上挂着的农具,处处透着农家朴素的气息。
李氏让徐曼娘先在堂屋的长条凳上坐下。
徐曼娘几乎是瘫坐下去,靠着钱多多,气若游丝。
“这.....这位是....”
李氏看着钱多多,迟疑地问。
“我叫钱多多,这是我婆娘徐曼娘。”
钱多多简短答道,目光扫过跟进来的张丰田和张大江,
“从河湾镇逃难过来的,打扰各位了。”
“河湾镇?”
张丰田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低沉,
“那边....不是闹得厉害?”
“是,待不下去了。”
钱多多点头,没多说。
这时,李海棠从东厢房探出头,
“娘,屋子收拾好了,炕也加了把火,热乎了。”
“好,先扶进去歇着。”
李氏连忙道。
钱多多再次将徐曼娘抱起,跟着李海棠去了东厢房。
那屋子不大,但还算干净,炕上铺了层干净的旧席,确实有些暖意。
钱多多将徐曼娘小心安置在炕上,给她盖好被子。
徐曼娘闭着眼,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只有怀里的孩子发出轻微的哼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