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之间。
远处的村民好奇地张望,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终于张大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进村。”
钱多多眼神一凝,
“以什么名目?”
张大江转过头,直视钱多多,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远房的表姐,和....表姐夫!
带着刚出生的娃,从河湾镇逃难过来投奔,
我张大江,认这门亲!”
他刻意抬高了后几句的音量,既是对钱多多的回答,也是说给不远处竖起耳朵的村民们听。
钱多多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里的真伪和决心。
片刻,他点了下头,紧绷的下颌线条松缓了一丝。
“成。”
钱多多只回了这一个字。
两人走回驴车旁。
张大江不再看徐曼娘,而是对着守村的汉子和村民们大声重复了一遍,
“这是我远房表姐和表姐夫!逃难来的!表姐身子不行,带着奶娃娃,大家行个方便!”
守村的汉子们互相看了看,又见张大江态度坚决,车上的妇人孩子也确实可怜,便不再多问,动手搬开了部分路障。
钱多多不再多言,利落地跳上车辕,抖起缰绳。
驴车“吱呀呀”地缓缓驶入了麻柳村的黑暗之中。
车轮碾过土路,
张大江默默走在车旁引路,拳头松开了,掌心却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
钱多多挺直背脊赶着车,
车帘内,徐曼娘紧紧闭着眼,将脸埋在孩子襁褓旁,泪水无声地浸湿了粗布。
驴车在张大江家那处还算齐整的土坯院墙外停下。
院子里透着昏暗的灯火,隐隐有人声。
显然,张大江刚才急匆匆跑出去,家里人都被惊动了。
张大江深吸一口气,上前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果然站着几个人。
张大江的父亲张丰田,此刻正背着手,眉头紧锁,李氏站在丈夫身边,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惊疑,
旁边还有张大海的妻子,李海棠,也就是张大江的大嫂,正伸长脖子好奇地朝门口张望。
“爹,娘,大嫂,表姐和表姐夫来了。”
张大江闷声打了个招呼,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钱多多也在这时跳下车,先将徐曼娘连同孩子小心翼翼地抱了下来。
徐曼娘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全靠钱多多支撑,脸色在院内灯火的映照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越发显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