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章法,就是凭着心里那股快要炸开的怨毒和绝望。
王守仁毕竟年长,又疏于劳作,吓得往后一仰,手里的斧头胡乱挥出,却砍在了门框上,火星子迸了一下。
王五已经撞到他身上,两人一起跌进堂屋黑暗里。
“啊!”
王守仁惨叫一声,肩膀上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反手去抓王五的手腕,另一只手摸到掉落的斧柄。
灶膛那点余烬的光,勉强映出两个翻滚撕打的身影,粗重的喘息,闷哼,陶片划破皮肉的嗤响,还有器物被撞倒的乒乓声。
“当家的!!”
周氏的尖叫从里屋传来,带着哭音,却不敢出来。
王五像头受伤的野兽,只知道把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恨意都灌注在那片小小的陶片上,
朝着身下这具挣扎的,温热的躯体胡乱地扎,划。
温热的液体溅到他脸上,嘴里尝到铁锈味,不知是谁的。
王守仁起初还在奋力反抗,用指甲抠,用膝盖顶,但肩膀和胳膊上的伤口不断流失力气和体温。
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
“别....别杀我.....药....在灶屋.....米缸后面的墙洞里....”
他气若游丝地哀求,
“还有钱....给你....都给你.....”
王五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王守仁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抬头,一口咬在王五持陶片的手腕上!
王五吃痛,下意识松手,陶片掉落。
王守仁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就想往门外跑。
王五看着地上那个染血的,仓皇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和满身的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