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三十两!
刘三虎心头一阵狂跳,眼睛都亮了几分,但他强压住激动,搓着手,故作犹豫,
“胡爷,您看.....这孩子可是我亲骨肉,养到这么大也不容易....这价钱....”
“嫌少?”
胡爷眼皮都没抬,
“那你就领回去,又不缺你一个,只是过了我这村,你再想找这么稳妥又干净的路子,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须知,咱们这可是正经的过继,要上衙门留档的。”
刘三虎心里一紧。
他当然知道这过继是怎么回事,不过是披了层合法外衣,方便把人弄走罢了。
胡爷手眼通天,能弄来衙门的空白契书,盖好印信,只要双方签字画押,宝根从此就合法地成了胡爷名下某个远房亲戚的嗣子,再与他刘三虎无关。
这层皮,比单纯的买卖更稳妥,但也意味着一旦画押,再无反悔余地。
他一咬牙,脸上堆满笑容,
“哪能呢!胡爷您说多少就多少!我就是.....就是舍不得孩子,胡言乱语了。”
胡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随从示意。
随从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摊开在桌上,又研好了墨。
“既然如此,那就按规矩来。”
胡爷指了指文书,
“这是过继文书,写明你刘三虎因家贫无力抚养亲子,自愿将其过继给....
嗯,给我那远房表兄胡德禄为嗣子,从此生死嫁娶,各不相干,你过来,在这按个手印,再把孩子的名字,生辰写上。”
刘三虎凑到桌前,看着那文绉绉的字句和下面鲜红的官印,手微微有些发抖。
他知道,这一按下去,宝根就真的不是他儿子了。
但一想到那三十两银子,就立刻压倒了这丝犹豫。
他伸出沾了印泥的拇指,用力在“出继人”后的空白处按下一个鲜红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