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话,憋了几天,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
她走到桌边,给李德正倒了碗温水,推到他面前,
“当家的,我知道你难,可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明白了。”
李德正抬起眼睛看向她。
沈雁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直视着丈夫的眼睛,
“沈宝根这孩子,不能在咱们家常住,必须得尽快送出去。”
李德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沈雁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
“我知道你心软,觉得孩子无辜,可这几天下来,你也看见了,听见了,
这孩子...被钱氏惯得没边了!”
沈雁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无奈和厌烦,
“吃饭挑三拣四,咱家孩子喝粥吃咸菜,他非要吃饼子,不给就闹,
跟大山家的小子他们玩不到一块儿去,抢东西,推人,还骂人....都是跟他娘学的那套腌臜话!
秀云说一句,他能顶三句,一点规矩都没有!这才四岁啊!”
沈雁越说越激动,眼圈都有些红了,
“是,他是可怜,摊上那样的爹娘,可咱们家也不是金山银山,更不是菩萨庙!
咱们自己还有儿孙要顾呢!大山和秀云嘴上不说,心里能没想法?
平白多张嘴吃饭,还是个这么难伺候的小祖宗,家里的孩子跟着学坏了怎么办?
这几天,家里几个小的都躲着他走,闹得鸡飞狗跳的!”
沈雁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加坚决,
“当家的,我不是狠心,可你得为咱们这个家想想,你是村长,要顾全村,可你先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刘三虎那边虎视眈眈,村里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难道咱们家就得当这个冤大头,一直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