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匠低吼,脸上肌肉抽搐,
“卖给林家?林家凭什么买?人家之前已经拒绝了!
咱们再去说卖女儿,不是更打林家的脸,更得罪人吗?
林大夫是心善,可也不是没脾气!
万一撕破脸,以后小满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连个求医的门路都没了!
卖给牙婆,钱给的多些,干净利落,也不得罪林家....
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了!”
他这话与其说是说服王氏,不如说是说服自己,用斩断后路的决绝,来掩盖内心那巨大的愧疚和无力感。
王氏张了张嘴,看着丈夫痛苦却决绝的脸,又看看怀里奄奄一息的小满,
最终,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熄灭了,她颓然地垂下头,不再言语。
丈夫说的是实情。
去求林家,变数太多,可能人财两空还彻底得罪了唯一的指望。
只有赵金玲,在听到母亲提起林家时,那死寂的眼底曾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留在村里,哪怕是去做妾,做婢,哪怕是被看不起,至少...至少还有可能见到家人,至少离她熟悉的山水近一些。
可父亲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她刚燃起的火星彻底浇灭,连一丝烟都不剩。
她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麻木。
一直懵懂听着大人说话的银玲,此刻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紧紧抱住姐姐的胳膊,放声大哭,
“姐!你别走!你别走!我把我那份粥都给你吃!你别走!”
妹妹的哭声像最后一把钥匙,打开了赵金玲绝望的闸门。
她猛地挣开王氏的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转身就朝那扇漏风的破木门冲去!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想逃离这个即将把她吞噬的家。
“金玲!”
赵铁匠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