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早已泣不成声,将脸埋在小满的被子里,肩膀剧烈耸动。
赵金玲的哭求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她不是不懂,正是因为太懂了,才更加绝望。
她十五年的生命,仿佛已经看到了尽头...
忽然,王氏的哭泣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
眼中却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光芒,死死抓住赵金玲冰凉的手腕,
“金玲!金玲!你要是不想被卖到那不知根底的南边去...
你去求林家!你去求林三郎!他们家之前那个养媳,不也是买来的吗?
晚秋那丫头现在过得不是挺好?林家人厚道,你过去,好歹还在本乡本土,爹娘还能见着你...”
“不成!”
赵铁匠猛地打断她,脸色更加灰败,
“你忘了前些天咱们去求,林家是什么态度?话说的那么绝!
现在再去,金玲就算过去,那也是抵药钱的!咱们一文钱都拿不到,还得欠着林大夫的情!
那药费咱什么时候还得起?”
赵铁匠内心深处,对那笔诊费药费是能拖则拖,甚至隐隐希望能赖掉,若再把女儿白送过去抵债,
不仅拿不到救急钱,还彻底坐实了自家忘恩负义,拿女儿填窟窿的名声,
以后在村里更抬不起头,小满若再有事,林家恐怕真不会再伸援手。
王氏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急道,
“那...那就不说是抵药钱!就当是...就当是卖给林大夫家!跟那牙婆一样,咱们收点钱!
不要多,就够咱们买点粮食柴火,给小满抓几副药,撑过这个冬天就行!
至于之前的药费...林大夫心善,咱们以后慢慢还,总比一下子把女儿卖到天边去强啊!”
“你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