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窖里搬出来的青皮萝卜和白萝卜,个个饱满水灵,带着泥土的气息。
“晚秋,看好了,萝卜腌得好,冬天喝粥就着,比肉还下饭!”
周桂香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粗陶大缸,用热水里外烫洗干净,晾在一边。
她们将萝卜洗净,削去根须和不好的部分。
周桂香操起厚实的菜刀,将萝卜切成粗细均匀的长条,刀起刀落,笃笃有声,节奏明快。
晚秋则学着将一部分萝卜切成滚刀块,另一部分直接用刀切成细丝。
萝卜条用来做腌萝卜干,萝卜块和萝卜丝则另有用途。
切好的萝卜条被摊在洗净的竹匾和芦苇席上,趁着还有日头,尽量晾晒掉一些水分。
竹匾还是家里人编的,如今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大家没事了,都会跟着晚秋学着编一点,慢慢的,像竹匾这样简单的物事也就多了起来。
北风吹过,萝卜条微微卷曲,颜色也变得半透明。
与此同时,周桂香开始调制腌料。
粗盐是必不可少的,她估摸着量,倒入一个干净的瓦盆。
又加入碾碎的野藤椒,切成段晒干的辣椒,以及一点点家里自酿的,味道醇厚的米酒。
最后烧开一锅水,晾凉后倒入,搅拌均匀。
林家人懂草药,寻得些稀奇调料也就不稀奇了。
等萝卜条晒到半干,摸起来有些韧劲时,便一层萝卜条,一层腌料地码放进那个大陶缸里。
周桂香的手很有劲,每码一层,都用力压实,直到将陶缸填得满满当当。
最后,压上一块光滑沉重,专门用来腌菜的鹅卵石,再盖上木盖,用油纸封好缸口。
这缸萝卜,就被放在阴凉处,静静发酵,等待时间赋予它爽脆咸香的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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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白菜是重头戏。
挑选棵大,帮子厚实,没有烂叶的大白菜,先放在院子里晾晒一两天,让外层菜叶稍稍萎蔫。
然后便是浩大的清洗工程。
晚秋和张氏负责打下手,从井里提来井水,周桂香将白菜一棵棵掰开外层老叶,仔细清洗菜帮缝隙里的泥沙。
冰冷的水刺骨,但没人喊冷,手上动作不停。
洗净的白菜需要再次沥干水分。
它们被倒挂在屋檐下临时拉起的绳子上,或靠在墙边,滴滴答答的落下水珠。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入缸发酵。
周桂香搬出家里最大的,肚大口小的黑陶缸,同样烫洗干净。
先在缸底撒上一层薄盐,然后将沥干水分的白菜,一棵棵,一层层紧密地码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