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哥儿,我们念弟一百个愿意!你们林家答应的五两银子,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林清河却像是根本没听见这聒噪,目光依旧沉静的锁着念弟,重复道,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在问你,我林清河此生已废,不愿再拖累他人,若你不愿意,我们林家,绝不强求。”
绝不强求。
四个字,像投入死水里的石子,在念弟麻木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苍白却认真的脸,看着他身后一脸担忧的林家父母,再看看那一脸急切的沈大富和钱氏。
愿意吗?
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伺候一个瘫痪的丈夫,未来一片灰暗。
不愿意吗?
留在沈家,继续做牛做马,直到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或许哪天又被随便卖给一个老头子,一个傻子?
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或许还是不同的。
眼前这个少年,他拖着残躯,让大哥背他过来,只为亲口问她一句“愿不愿意?”。
他把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摊开,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他把她当成了一个人,在询问她的意愿。
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决绝的眼睛,念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嘴唇翕动了几下,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沙哑的吐出了三个字,
“我...愿意...”
不是认命的愿意,而是一种模糊的,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选择。
选择这个至少会尊重她意愿的地方,选择这个眼神清正,即便身处绝境也不愿拖累别人的少年。
林清河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深沉的复杂。
钱氏一听念弟那声细若蚊蚋的“愿意”,脸上的皱纹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拍着大腿高声嚷道,
“哎呦喂!听听!听听!我们念弟自己都愿意了!这可是天作之合,再好也没有了!”
她立刻转向林茂源,伸出手,指尖几乎要戳到他面前,
“林大夫,你看这丫头自己也点了头,五两银子,你看是不是....”
林茂源看着眼前这迫不及待讨要银钱的架势,眉头蹙得更紧,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的从怀里摸出一个有些旧了的钱袋,刚要动作,一旁的周桂香却突然开口,
“等等。”
这一声不高,却让喧闹的钱氏瞬间收了声,狐疑的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生怕林家反悔。
“等什么?茂源媳妇儿,这丫头自己都愿意了,你们林家可不能反悔啊!村长可在这儿看着呢!”
钱氏的声音立刻拔高,带着撒泼的前兆。
周桂香却没有理会钱氏,而是看向村长李德正,语气平和却坚定,
“他沈家婶子,你误会了,我不是反悔,
我的意思是,你刚刚也说了,要把念弟过继到我们林家,从此就是我们林家的人,
既然村长在这里,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就把这过继的文书一并立了,按了手印,也省得日后反复,您看如何,村长?”
钱氏一听,不是反悔,只是急着办手续,立刻松了口气,脸上又堆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