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看看。”怀特整了整衣领,带着几个洋买办重新晃悠了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位神奇的东方魔术师,还能把那块硬得像铁皮一样的布变成什么花儿来。”
这时候,那几个中东客商也正准备离开展馆。
路过华夏展位的时候,被曲令颐给拦住了。
“各位先生,请留步。”
曲令颐没用翻译,直接用标准的英语开了口。
领头的哈桑先生停下脚步,礼貌但疏离地看着这个瘦小的东方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挂着的那几匹看着就很厚重的白布。
“女士,如果是推销那种工业滤布,我们已经买过了。”哈桑有些不耐烦地想走,“至于衣服料子……恕我直言,你们的布太硬了,像是盔甲。”
怀特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见了吗?曲女士。”怀特摊开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这是多么精准的评价。只有穷人才需要穿盔甲去干活,体面人需要的是云
朵一样的触感。”
曲令颐连看都没看怀特一眼。
她直视着哈桑的眼睛,目光落在他那块湿哒哒贴在后背的袍子上。
“哈桑先生,您觉得现在的衣服,让您感到体面了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哈桑的心窝子。
哈桑的脸色变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扯了扯后背的衣服。
“硬,不是缺点。”曲令颐的声音不高,但很笃定,“在沙漠里,在烈日下,软弱的东西立不起来。只有硬,才能撑起风骨,才能撑起凉风。”
她转身,哗啦一下扯下一匹纯白的的确良。
那布料展开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就像是在甩一张薄铁皮。
“秀芝,上水!”
刘秀芝提着那桶刚从展馆外花坛里舀来的泥水,黑乎乎的,上面还漂着枯树叶子。
周围的人都惊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