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位天才的女工程师,搞出来的流化催化工艺确实惊人。”
“但是,越是高效的反应,就越危险。毫秒级的压力波动,如果没有我们的电子大脑
去压制,你们只能靠工人用手去拧阀门。”
怀特站起身,理了理衣领:“恕我直言,人的反应速度是0.3秒,而爆炸只需要0.01秒。没有我们的设备,你们这炼油厂,最好还是当个博物馆供着。强行开工,炸了我们可不管。”
说完,他礼貌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一直沉默的曲令颐突然开口了。
她今天没穿工装,而是披着那件严青山的大衣,显得有些宽大,衬得她那张脸越发的小,越发的冷。
曲令颐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连头都没抬。
“怀特先生,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你们那个装满了脆弱电子管的箱子,我们华夏人就只能守着石油要饭吃?”
怀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女人。
他心里其实是有点发怵的,毕竟就是这个女人,改写了炼油工艺。
但在自动化控制领域,那是精密工业的皇冠,他不信这个东方女人还能懂这个。
“曲女士,这不是要饭。这是科学的差距。”怀特摊开手,“精密制造,不是靠热情和人海战术就能弥补的。那是几百年的工业积淀。你们……还太年轻。”
曲令颐终于抬起头。
一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让人心慌的平静。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
“行。”
曲令颐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既然怀特先生这么说,那就请回吧。合同既然无法履行,那就按违约处理。至于我们的厂子会不会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