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的手指,停在一行蝇头小楷上。
【蚀脉散:地窟腐化能量与七种异兽毒素复配而成,无色无味,溶入气血补给后难以常规手段检出。服之,初如常,旬日后气血偶有凝滞,月余经脉渐蚀,三月根基尽毁。】
【此毒阴损,不在夺命,而在毁道。】
《京都药检司三十年毒理卷宗·绝密附录》第三十七页。
林轩阖上书。
窗外的天,将亮未亮。
——
第四日傍晚。
萧震的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
萧震坐在主位,独眼沉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楚风站在门侧,身姿笔挺如刀。
林轩坐在萧震对面,左胸伤口因连日劳累隐隐作痛,但他脊背没有弯一毫。
桌上,摆着八支补给药剂样本。
以及一本摊开的《京都药检司三十年毒理卷宗·绝密附录》——这是萧震通过私人关系,以八品宗师权限从军部档案室调取的真本。
萧震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暮色完全沉入南疆的硝烟,久到墙上的战术时钟跳完了一圈。
然后,他伸手拿起其中一支药剂,对着光,轻轻晃了晃。
淡金色的液体在玻璃管内泛起涟漪。
很美。
美到令人遍体生寒。
“蚀脉散。”萧震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十年前,京都药检司缴获过一批半成品,顺藤摸瓜端掉了一个地窟余孽的制毒窝点。当时的结论是,配方已失传,原料已焚毁,相关人员已处决。”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失传是假的。焚毁是假的。处决……恐怕也是假的。”
林轩没有接话。
他知道萧震不需要他接话。
这位八品宗师,此刻需要的不是应答,是消化。
消化一个事实——
他亲手守护的军校,他倾注心血培养的这批苗子,差一点,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用最阴损的方式,连根毒烂。
又是漫长的沉默。
然后萧震放下药剂管,抬起眼,看向林轩。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补给发放当天。”林轩没有隐瞒,“我的体质……对这类异常能量比较敏感。”
萧震盯着他看了三秒。
没有追问。
“还有谁知道?”
“楚风、苏沁落。以及帮我们收集样本的四名学员——她们只知道我在做某种检测,不知道具体内容。”
萧震微微颔首。
这是他能接受的最优答案。
“从现在起,”萧震的声音平稳如刀切铁,“这件事,知情人范围不再扩大。你、楚风、苏沁落,三缄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