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脸上都笑开了花,邢悦更是如此:“世子明鉴,吴王身在枢密院中,过手的都是军政重务,若是随意打扰岂不是惹他发怒?而世子则不然,身为建康少尹,岂能只管军政之事,而不问民生、不理财政?”
只一句,便让柴迁想通了这群人找自己的目的,恐怕是打算借着自己南京少尹的名头和权力,打通在南面的商路,或者起码划出一块地方让他们行商的了。说不定待会儿还得送上什么宝贝上来,求着将行商所收赋税减轻些,自己可千万得定住神,万万不可让这群满脑子只想着赚钱的家伙给忽悠了去……
还没等他思考完,那边邢悦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我们四家中没有皇商,于是便不好走京师的路子。我们商量过后,初拟如下:郓城宋氏理清山东商路脉络,登州商贸口岸归其打理,凡出海自高丽、琉球、东瀛之务,皆由宋氏处置;京西荆氏理清京师商路脉络,靠着世子之力,登为皇商,弄张保命牌子来,同时京西诸玉器、铜器、金器行贩,皆由其掌管;淮东曹氏主要通往南境,南京商贸正值兴旺,可令其涉入,或在南京陪都行商,或将与南唐之贸交由他们处置。至于我们嘛,就……”
“混账!”柴迁总算是发飙了,在他看来邢悦的处事方式完全不对不说,单就没有打半点招呼就将这么多商人聚集起来拜访吴王府,就足够令人置喙的了。想一想,吴王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却被人发现家中聚有数家豪富,一位亲王同商人挂上了钩,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开始准备捞钱、跌入奢靡之圈当中了?
说得大一些,代表着不同地区、不同商业链的几家豪富的代表人出现在吴王府,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位殿下是打算对全国的商脉伸去大手,欲图将其控制。而商税作为大周税收中占比越来越大的一项来源,一旦为人所用,带来的可就不是什么皇权之争那么简单……这是要颠覆国家核心利益的事情!
更别说还详细规划了所谓的分工,这是什么玩意儿?
邢悦在胡闹,其他三家都是世代经商的大户,难道不晓得予以制止吗,还是说邢悦有多大的本事能够压得这群看起来五花八门各有神通的家伙抬不起头?
“瀚海,今日本世子身子不爽利,送客!”没跟惊愕之中的众人多费口舌,甚至连受惊的季莆都没瞧上一眼,柴迁便呼地起身大步朝后厅走去。
还没走上几步,早早候着的王姝翎便从一旁走出,挽住柴迁右臂:“怎么这般生气,是前堂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