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了一番,柴迁才忽地想起来什么,匆匆起身,朝季莆吩咐道:“瀚海,今日中午我恐怕要在军中吃了,你替我去找一身便服,不要府衙做的,也不要军中之前发来的……”
“世子,用王府刚送来的那件可不可以?”季莆眼皮一跳,心里头埋怨自己竟漏过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昨日刚到的,跟王府家书一同送达驿站,二更时分看门的老刘头才拿到手,为了不打扰世子安眠,便暂且放在书房当中了……今日本是休沐,世子却尽心军务,瀚海也是忙昏了头,居然错漏了此事……”
柴迁一拍额头,丝毫不顾季莆话语间的自责,甚至对那封家书连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便从角落里找到了那件包裹成一团的袍子。打开一抖,素色不料映入眼帘,柴迁微微颔首表示满意,随即三下五除二穿上,连桌上那封厚厚的家书都没瞧上一眼,便快步走出门去。
季莆满心疑惑,也不敢问,连忙紧跟着出去。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从建康城内奔波到城外的军营花了不少时间。在距离军营还有一里余地时,柴迁命匆匆随行的单万柳和季莆放慢马速,轻腾腾朝营寨大门挪去。
与料想中的不同,营门处远远一瞧,竟是半个人影也无。此时接近正午,按照军中规制,虽然应该是用饭的时间,可寨门必须有人看守,军中自会有人将熟热的饭食和汤水送到,哪里需要擅离职守去吃饭?
柴迁眉头一蹙,一旁的单万柳和季莆对视一眼,心里头皆道不妙。
这位世子治军已经算是相当宽松了,就要求一个军纪严明,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那怕是……
三人前后赶着,很快到了营门之前。这时终于有人从里头的箭楼上冒出头来,略微瞥了两眼,扯着嗓子冲底下一间躲风的自搭小屋里喊道:“陈头,来人了,看样子不像是军中的!”
“不是军中的这时候来做甚?打发走打发走,老子这吃着热汤正舒坦着,倒是无端来打搅心情!”小屋里嘈杂了两下,很快便传出一声暴喝来,震得箭楼上的小卒有些心惊,连忙冲柴迁三人喊话离开。
“兄弟行行好,我们是南京兵部来讨个手令的,听闻沈淮沈将军在里,能不能通融一下?”柴迁立时换上一副笑脸,手往季莆那里不停示意。后者当即晓得,迎上单万柳同情的眼神,只能忍痛割爱,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来塞到柴迁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