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迁没有回答他,而是负手走向帘帐。亦步亦趋的单万柳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要去掀开帘子,却被柴迁轻声制止。
他亲手将帘子撩起,外头骄阳似火,烈日一时有些刺眼,逼得辛弃疾和单万柳不得不眯起了眼睛。未几,待适应后才堪堪睁开的两人见柴迁犹自站立,目不斜视,直直对着太阳,两道泪痕在阳光照射下清晰可见。
“啊呀!”单万柳见状一惊,连忙伸手将柴迁眼前遮住,“出来前老爷特地嘱咐过,世子不能张目对日,否则红了眼,还要发痒,会流泪不止……”
辛弃疾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柴迁流泪倒是看得明明白白,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场面颇有些滑稽。
“不必,不必!”柴迁低下头来,擦去眼角泪水,不看两人,而是朝忙得热火朝天、人来马往的军营瞧了一眼,“都是大好的儿郎!”
辛单两人被他这一出弄得有点迷茫,互视一眼又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是站着不动。
大半日时间匆匆而逝,从各方斥候口中得到的情报逐渐勾画,在柴迁面前绘成一幅震人心魄的画卷。
此时柴辛两部周军正在秣陵(约在今南京市江宁区驻扎,斥候勘探到南唐君臣正在东北面二十余里处依秦淮水走走停停,再过一日应该就要过方山(在今南京市江宁区内。彼处正扼交通要道,是金陵城往南必经之路。前几年宇文宏叛乱成功后,曾着令将方山水陆路疏通,以促进京城与南面的交通与商贸,放到现在却成了逃命要道,这恐怕是当年重修时没有想到的。
“经方山,秦淮水一分为二,一路向东往镇江(今江苏镇江、常州(今江苏常州;一路往东南直奔庐山,然后再借机出山钻进广德(今安徽广德、湖州(今浙江湖州……”
听着高源的话,柴迁捏着下巴作沉思状,一旁的辛弃疾同样没有开口,帐中一时沉寂。
“若你们是唐人,会怎么走?”半晌,柴迁悠悠出声道。
“我会往东走,镇江、常州两地驻军虽然不多,但总归是有,还能有所依靠,不必流浪在外。”高源嘿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