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岳种两人只能暂且做着,一边咬牙切齿地暗骂杨元衡,一边苦苦等待京师来个专业对口的大臣。
……
李庆坚跑得很累,脚步却不能停下。
后头周军追杀得紧,浩浩荡荡的不知有多少人,吼声齐天,仿佛是一头恶兽在身后咧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轻轻一捉就能将整个大唐吞入深不见底的黑洞当中。
李庆坚心惊肉跳,每晚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就会有周军骑兵前来放火射箭,击鼓鸣号,惹得所有人都睡不好觉。几日下来,其人原本丰盈的脸部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黑眼圈十分明显,若此时还是在金陵城中,一定会有那喜欢拍马屁、捧臭脚的大臣上书言称陛下日日夜夜操劳国事,实在辛苦,臣不敢不效死云云……可惜,现在是在南逃的路上,没人会上封劄子来表忠心。
事实上,忠诚这个东西几乎是和逃亡的距离成正比。两万余禁军精锐是早早就选好了的,却在这几日间连续走了一两千,加上阵亡、被俘、投降的,已经去了四五千之数。李庆坚有心要责问宇文宏,但想到这人那副肃杀到了极点,仿若活阎罗一般的面孔,便息了这个心。
正当李庆坚稍稍停歇,从怀里摸出一块硬了的馒头,鼻头一酸,眼含热泪地一口一口啃着时,新任的兵部尚书连滚带爬地跑来,不顾身上泥泞一片,颤颤巍巍地开口哭道:“禀陛下,前头有周军伏兵,看不清多少,满山摇晃,好似有数十万之多!”
“放屁!”李庆坚这时倒还算有力气,本想将口中的馒头吐到兵部尚书脸上,想了想还是吞下,“草木皆兵!”
这兵部尚书登时反应过来,满面愧色,连忙站起身来,也不敢去掸身上的尘土,就这么垂首伫立一旁。
还没等李庆坚再多吃一口,不远处一伙令他心惊胆战的骑兵踏踏而至,为首的正是宇文宏。后者来到李庆坚面前,竟不下马,居高临下道:“陛下,先前绕西面往南攻和州与太平州的周军回师,已成包夹之势,为首的两面旗,一个是柴字,一个是辛字,陛下应当知道是何人在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