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傅勤朝缓过来,又一人匆忙而至:“大帅,西北面有周人骑兵,约莫千余!”
这下纵使傅勤朝心理承受能力再强,也有点绷不住了。先前周人每每袭扰,也都只不过是数百一千人,杀上一阵就走了,哪有这般架势?估摸着是周军最终探明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也不愿意多做追逐,便要直接来行那所谓擒拿贼首之事了吧……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除了自己以外,其他逃散的唐军将卒几乎已经全部成擒?
浓浓的悲哀之感不由得从心底升起,让刚刚恢复了一点活力的傅勤朝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又一次被抽光。其人干脆不动,也不下任何军令,直接原地坐下,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对面带绝望之色的几个军卒沉声道:“有愿意降周的,收拾收拾等周人来就是。若有不想降周也不愿继续待着的,往西南面进山里走,只不过周人恐怕留三缺一,就是要在彼处捉人……”
几人见状,也知道这位大帅心气尽丧,略带哽咽之余也只能是领命退下。
未几,只听远处轰隆声渐起,显然是周军已经赶到此处。三面周军纷然而至,口中高呼着弃械不杀的口号,将一些企图负隅顽抗的唐兵尽数斩翻,又擒了几个,终究是将这群犹如困兽般的逃兵给逼到了绝路。
“彼处可是傅勤朝傅大帅?”
纷乱渐渐消退,仅存的唐兵也都拥到了傅勤朝身边,约莫只剩下百十个。傅勤朝闻声,昂首相对:“正是,不知彼处是哪位好汉?”
“某乃大周虎翼军都指挥使柴迁是也!”不远处,在一众周军将士簇拥下缓缓驰来的柴迁高声喊道,“傅大帅何必执迷不悟,何不早降!”
“你且说说,我为何要降?”听到是柴迁,傅勤朝瞳孔猛地一缩,手中断刀握得更紧,心里想着若是这年轻小子敢走上来,一定要一刀将他带走,这样算来便是老子身死,也是绝对不亏的了。
不知道傅勤朝内心如此狠毒的柴迁只是嘿嘿一笑:“彭将军在西面和岳帅相持,如今你已经败了,彭将军如何能走?他生性又倔强刚烈,轻易不会投降的主儿,一旦被困,八成是要自尽的。你与彭将军共事多年,早就是生死同袍之交,竟忍心看他就这么白白送命了吗?”
傅勤朝心里一抽,这正是自己最担心的,这柴姓小子倒是懂得抓人心缺漏。不过他转念一想,随即又道:“彭伍自是已经往南走了,你休要欺骗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