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迁领命,挥兵直往,果然在上游遇到了一支驻守的唐军。不过这支唐军只有五百人,一听到风声就立马撤离,走之前还一把火将营寨尽数焚毁,半点东西也没留下。柴迁到后,令众人就地驻扎,搭建简式营盘,以备大部召唤。
来安方面早就听到了建武军兵败的消息,甚至城中已经有了相当一部分的逃兵,约莫五六千之数。来安本就只是个县城,也不算太大,兀地增加一批逃兵和流民,完全超出了本地负荷。加上这群人已经战败,纪律什么的都抛之脑后,哪里还管本地县衙的命令?
不过数日间,就已经闹出了上百起斗殴、强奸、纵火、杀人的案件,甚至有兵卒聚众到县衙去闹事,威胁县衙官吏要是敢插手调查,便一把火将这里烧个干净。来安本地军卒同样生气,但偏偏这群人还算是军中同袍,军籍依旧在册,断不能轻易动手,也只能是尽可能地保卫县城内的百姓和吏员不受到危害。
当来安县令听闻来安水上游已被周军控制,当即大呼天要亡我。要知道,来安水不单单是这座县城的生命之水,更是如今滁州外分散开来的相当一部分唐军的日常用水来源。要是周人直接截断水流,南面军士用水困难,对战事会不会有影响?若是周人又放开水流,直接如泄洪般冲来,这小破县城可能挡得住其十分之一的冲击?此间百姓又该如何?
值此情况,这县令手下的幕僚便建议他卷了东西赶紧逃走,免得将这大好的身子葬送在了此处。这县令在来安为政三四年,已经有了感情,但此时也只能咬咬牙,连夜收拾金银细软、公文官印,趁着没人发现,在家兵的掩护下匆忙离开了县城。
可这县令不偏不倚,也不打听打听周军动向,就在黑夜里遇到了前来勘探消息的周人斥候,当即被擒,扭送到了营中。还不等种蒙问话,立刻便降了,降得过于彻底和迅速,导致种蒙一度有些错愕。
次日,县城诸吏发现县令失踪,大惊失色之余,也都各自收拾行囊准备逃跑。军卒也一下子失了中心,有的人本来就和那群逃兵不睦,此时直接抄起家伙往彼处驻扎的军营杀去。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到处放起火来……
等周军跨进来安城门后,惊讶于这里发生的一切,甚至连公廨都来不及去查封,便直接去镇压愈发混乱的乱军。临到头来,足足擒了四千余唐兵,其中大半都是先前的建武逃兵,还算是清理了一波遗毒。
而来安既下,滁州唐军赖以补给的两条河流之一的来安水几乎已经无法再使用。柴迁将驻守上游的任务交给了庞越,随后率部南下汇合,在来安驻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