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范经亘起身答谢,在两个内侍的引导下颤颤巍巍地跨出了垂拱殿的大门之后,犹自惊诧莫名的众臣才兀地反应过来,人家范相公可是连一句辩驳的话都没说,就一句臣不知,便三下五除二给弄了出去!
几个老臣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性情刚烈直爽的周固甚至已经在腹中打起了草稿,想着要怎么给陛下上一封劝导仁政、莫要乾纲独断的劄子了……
大殿中只剩下些微的喘气声,无人敢在这个时候抬头看上首的成德皇帝一眼,都在心中暗自盘算谋划。就这么过了半晌,成德皇帝明显牵动了一下嘴角,脸上微笑乍现,显然对当前场面很是受用。
“诸卿,不必多虑,不过是正常任免罢了。”成德皇帝开口讲了这么一句略有掩盖之意的话来,随即又道,“新年的头一遭嘛,日久未经政务,都有些生疏了……这两份劄子所言之事,诸位看怎么办才好?”
这下是妥妥的考校和不点名答对,说得好了,不仅能在这新年讨一个头名的好彩头,说不定就此更得圣上青眼,平步青云也难讲的。
“臣有话说!”
沉默间,一中气十足之声陡然响起,大家纷纷寻声望去。只见一年轻文臣阔步昂首而出,满面自信,直教人生出一丝佩服来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去年冬天时从荆湖北路安抚使任上返京、得了圣上表彰后任了门下省给事中的赵昚赵元永。有老成之臣见了,暗道此子年不过三十四五,心气极高,却不晓得局面,要在此时出来争个头名,真真是有些大胆过头了。
但像李仪之、周固这样的武臣见了,自然对其人暗赞有加,个中缘由,自不必多说。
“赵卿?”成德皇帝显然也没想到出来的是赵昚,登时怔住,旋即又沉声朝其说道,“好,你初为京官,前后不过数月,听的看的都与这群老家伙不同,此番说来,说不定还能有点新意……你且说说!”
老臣们听了,顿时老脸一红,这位皇帝陛下是在明里暗里讽刺他们最近只懂得歌功颂德、说些陈词滥调,没提出什么新鲜内容,看来接下来得好生琢磨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