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全叹了口气,道:“我又如何不知呢?听闻现如今的里正,朝廷不予报酬,遇乡内有疫病灾荒,还需得将自家的钱财拿出来贴补。倘若无法完成朝廷给的政务,更需自己进行赔补,乃至家贫困顿、破家荡产……”
“迁儿,你随我一同巡政京北,所见所闻总是要比军伍多的,你有何感想?”见柴迁在那里一言不发,柴锁有意听听这个今晚表现很是出色的儿子的评价。
柴迁躬了个身,正色道:“父亲与司马伯伯所言,句句是真,小子想的与你们无异。”
“没……没了?”柴锁一挑眉,问道。
“小子自小习武,对行伍之事更感兴趣。至于治政,虽有所涉猎,但总归不是最喜欢的,说也说不上什么。方才听父亲与司马伯伯交谈,又与随父亲巡政路上的见闻结合,确实有理有据。”柴迁低头道,“只是……父亲方才谈到了地方大族,怎么说着说着便到了里正职役上去了?”
“既然你没什么想说的,那接下来还是我来讲吧。”柴锁深深地看了柴迁一眼,继续了刚才的话题,“方才说了,地方大族人多势众,把持县镇大权,行为处事都以其族的利益优先,凡官司检验、缉捉、催率、勘会,烦重之事,必定统统掌控于其手中。”
“而大族掌控的地方官职,多为保正长,也就是都保的头目。同为村镇理政要职的耆长的职权日渐削弱,在处理县镇村政时几乎寻不得他们的踪迹。至于里正,方才也说了,早已经是人人畏惧的要命之职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多数地方大族掌都保之职,对里正、耆长非理征求,极意凌蔑,甚至索求贿赂,若其不从,轻则捕入监牢任意鞭笞,重则破门灭户肆掠家产,致使流民四散,也使得大族更进一步掌控了乡政大权……”
说到这里,柴锁忍不住叹了口气。
须知,离这破碎不堪的村镇不远处,便是歌舞升平、盛况显著的京师汴梁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