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先生……”柴锁无奈地看了逐渐激动起来的崔谢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赵家先祖赵匡胤与世宗皇帝之事……”
“有何不知?”崔谢愈发激动,“不过是当年皇城司有主事以赵匡胤必反为由上奏请诛赵氏,反而为赵家所逼,被迫北逃投辽罢了。不想自此之后赵家文治武功尽皆摆在那里,却是难以入中书和枢密院一步……”
“世宗皇帝虽英明神武、雄才大略,然此事做得便是不对!”
“够了!”今夜的种种情景在眼前一晃而过,怒气滋生的柴锁猛然拍桌而起,“崔先生不过是一七品东宫侍读,莫要仗着自己读过几年圣贤书,在太子身边见了几个人,便对我柴家评头论足!今日之会到此为止,本王与先生下次见面,恐怕就是在太子殿下的东宫里头了,还望先生自重,切莫因一时嘴快,把脖子上的脑袋给弄丢了。”
言毕,也不理会犹自激愤的崔谢,摔门而出。
门外的柴迁与李庞二人聊得正欢,突闻房内骂声大起,心下迷茫之时又见父亲满脸不悦地从房内离开。朝里头一看,那位崔先生还坐在椅子上满面通红,双目瞪得似牛眼一般,想来会谈是没什么好结果了的,赶忙起身向李庞二人告辞,三两步追上柴锁,却又不好在此时出言询问,便只好差了一个身位默默跟着。
待柴锁父子二人回到房中,柴迁才敢出声问方才发生之事。
“区区一东宫侍读,竟敢藐视世宗皇威!”柴锁狠狠地灌了一口凉水,“也不想想这侍读的位置是谁给的?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父亲息怒,此乃文人风骨作祟罢了,莫要气恼。”柴迁连忙将杯中凉水满上,奉至柴锁面前。
“文人风骨……我算是晓得为何此人做了这么多年侍读,却还只是个侍读了。”柴锁接过杯子一饮而下,“于要谈之前饮酒作乐,不识大体;于皇子面前斥其先祖,有违人伦;身为下官妄议朝廷策令,不堪为臣……”
柴迁此时一句话也不敢说,能说什么?替崔谢说话,言称其文人风骨乃是世间最为正确的东西?还是替自己的父亲说话,痛斥崔文道不遵礼制、擅评先祖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