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碎片里映出的,是在母亲面前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
“娘!”
崔子鹿立刻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将桌案上的名单吹得翻了几页。
她绕过书案,三步并作两步,朝门口的贵妇人迎去。
素白的衣袍在风中翻飞,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白玉簪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崔子鹿扑进了萧如许的怀里,猛猛就是一顿蹭。
萧如许则站在原地,一手揽着崔子鹿的后背。
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崔子鹿的头顶。
像是一阵吹过了千万年的风,不急不躁,不温不火。
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陪伴着那片它吹拂了千万年的土地。
“这里被你打理得不错嘛,不愧是我女儿。”
崔子鹿从萧如许怀里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整张脸上都是欢喜之色。
“嘻嘻!要不是娘亲帮我出谋划策,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实话。
承鹿书院从无到有,从一片荒地到如今的规模,每一步都离不开萧如许的指点。
不是手把手教,萧如许从来不替崔子鹿做决定,只是帮她看清每一条路通向哪里。
萧如许拉着崔子鹿的手,走到椅子旁坐下。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保养得极好,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
但如果仔细看萧如许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皱纹都更能说明她的年龄。
那是看过了太多,也经历了太多,是在无数个深夜里陪着崔世藩批阅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