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第一块砖被砌上墙时的样子,见过第一个学子踏入大门时的样子。
她看着它一点一点地长大,像看着一棵自己亲手种下的树。
从种子到幼苗,从幼苗到树苗,从树苗到如今的亭亭如盖。
如果顾承鄞重新见到她,见到现在的她,见到她为他准备的这份大礼。
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是惊讶?感动?
还是那种她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的表情?
一想到这个,崔子鹿就很是期待。
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翘得高高的。
整张脸上都写着我好想知道答案这几个字。
她坐在书案后面,阳光从雕花木窗里照进来。
落在她素白的衣袍上,将那道利落的腰线照得格外分明。
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开了的花,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开来。
张扬得理直气壮,骄傲得理所当然。
“子鹿。”
就在此时,一个慵懒成熟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像是一杯被放了太久的陈年花雕,打开盖子的时候。
香气已经不烈了,但更醇了。
这个女声里没有急切,没有热情,只有经过了岁月打磨的温柔。
崔子鹿定睛一看,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脸上的从容和冷静在这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碎成了满地亮晶晶的碎片。